云潋宸
掉在基三里死不出来的道长一枚,贪吃性懒,偶尔喜欢写点东西
2015-01-22  

【剑三策羊】远歌(7)

       当门口浩气弟子发现门口多了这许多折断手脚的镖队中人慌忙禀报秦戈之时已是两天之后,听到消息的一瞬秦戈一个疾就冲了出去。宁静远在这镖队中正是因他托付,若是因为他的缘故致他身遭不测,那怕他下半辈子也无法良心安宁了。外面正是忙碌,浩气弟子们正急着将那些人送去随队医生处诊治。秦戈一一探看确定宁静远并不在其中,心更是悬了起来。既是因为大夫已经明确说这些人的筋脉已经都再也不能恢复,只能在床上度过下半生,庆幸宁静远不至于落到此等地步,又是怕他发生了更不忍言之事,只能等有弟子清醒以后向他们打听宁静远去向。

      又是两天后,终于有弟子醒来,告诉他宁静远被一个恶人天策掳去,看起来暂时无性命之忧,秦戈才算彻底舒一口气,只是没人注意在他听到“秦朝歌”三个字时微微僵住的神情。秦戈很想派遣人手打听那一队人的沿途踪迹追赶上去将宁静远截回,却难以成行。四日前与伤重镖队同时到的,还有恶人谷的战书:“七日之后决战逐鹿坪!”字是狂草,张扬洒脱,更是红色朱砂写成,晕染白色绢布之上点点洇下似鲜血染就。距今日,还有三天。

       战火是在第三天的傍晚打响的,随着第一颗炮弹落在逐鹿坪的浩气盟据点城墙上,恶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而此时,秦戈已分派好各处守护职责,正握紧了枪守在逐鹿坪的大旗之下。这次是奇袭,他很清楚,即使提前下了战书也不过是那人一贯的张扬作风,想要传信回南屏求援却是万万做不到。信鸽总是将将飞出高墙便被人射落,从暗门甚至地道冒死送出的信使也总是会在不久之后在门前见到他满脸血污的人头,逐鹿坪已是一座孤城,没有任何人能来救他们。他们当中出了内奸,秦戈很清楚这一点,但眼下已经没有办法和时间一一排查了,唯有死守一条路可走。

       极缓慢的露出一个微笑,秦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煌龙鄂,缓缓松开又一指一指的攥紧,如和战前战友交握一般。他想,最多不过一死罢了,天策府儿郎,最不怕的便是马革裹尸还。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早就在入天策府的那一日许下承诺了不是么?

       渐渐破碎的城墙缺口有一片夕阳光辉漏出,秦戈眯着眼睛看着摇摇头,毕生最美的夕阳唯有在天策见过,那是将士英魂铺陈遍天染红的血色天际,只不过相似的情景还是看的他微微失神,天策府那么美的夕阳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他的目光忽然被城墙上另一道身影引去,那是个纯阳道子。本来应当是纯白的道袍,衣角有血色花纹蜿蜒缠绕而上,如踏遍尸山血海而走上高处,沾染了白色袍角,地狱业火中踏红莲步步。那个纯阳道士正站在城墙破碎的炮台上擦拭着一柄剑,传闻中的神兵赤霄红莲,这么看着肖似极了主人。同样是纯阳中人,李云岫也是静的,同宁静远的安静淡远不同,整个人是死一般的寂静,又在极寂静处暗藏着危险的瑰艳。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戈的视线,李云岫没什么表情的抬眼看了看他,蓦然笑开剑尖荡开挽了个剑花遥指秦戈,背后是艳烈夕阳光华和随风猎猎的恶人谷红色旗帜,美得夺人心魄锋锐难挡,秦戈清楚知道自己的呼吸在这瞬间窒了一窒。

       战事如火如荼,恶人浩气各自斩杀人数过数百,遍地是双方战死的弟子和炮火轰过的黑灰痕迹。秦戈虽是苦守却也自含一分侥幸,这场仗其实远没有他想象的糟。因为是奇袭,周围又多是浩气势力范围,恶人谷虽然携浩大声势而来,实际人数却也并未比他们守城者超出太多。孙子兵法言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双方兵力相若,秦戈固守不出其实并不吃太大的亏。若是拖入持久战,己方虽然会缺少供给,但南屏那面也必然会得到消息前来支援,反而恶人前线过长缺少军需还要受浩气来援两面夹击,奇袭不能速速攻下打到这地步已然失败一半。秦戈深知自己只要尽可能的将这座城守得更长,拖到援兵前来就是胜利,也多少浅松一口气。

       浩气的支援是五日后,恶人的补给难以跟上只能在被合围包夹之前撤退。秦戈在大旗旁也整整守了五日,在恶人撤退的那一刻,他忍不住高呼了一声:“浩气长存!”随之而起声声整齐附和。本来已经策马很远了,李云岫却仍听见了那个年轻天策的高呼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头,是他持枪坚守的身影。秦戈是强者,他承认,而他李云岫,向来敬佩强者。突然他眼瞳骤缩,死死盯住了走上城墙递给秦戈襟帕擦汗的粉色身影,召魂。李云岫长笑一声,掉头拍马飞速奔驰离开,再不回望。秦戈,他们总会有机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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